第一百八十八章 雕虫小技

    深夜，太子宫中
    一抹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将书房里来回踱步的太子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赵无垢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的：
    李千秋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槛处传来，他抬眼看去，是卫璎珞。
    “璎珞，这时间叫你来，委屈你了吧？”
    赵无垢勉强微笑一下。
    卫璎珞微微颔首，把药箱放到桌沿，轻声问道：
    “殿下召唤，可是烦忧些什么？”
    赵无垢抬手示意别多礼，开口道：
    “你不一直负责本宫府上的药材库吗？本宫恰好记得，你对药理上有些造诣。”
    然后他顺势端起桌边的茶，一边品一边说道：
    “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本宫查点东西。”
    “但凭殿下吩咐。”
    卫璎珞依然安然回应，但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她知道得太子这人的性子，如果无事，绝不会在这时召唤她。
    果然，只见赵无垢从袖里抽出一张纸，递到她手中：
    “你去库房查这些药材的进货记录，看看是不是有不妥的地方。”
    卫璎珞垂下眼，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下。
    断肠草、鸩羽。
    这两个名字，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太子府为何要用这样的东西？”
    虽然心中疑惑，但依旧说道。
    “臣女领命，现在就去查。”
    待她离开，赵无垢一个人伫在书房里发呆。
    他脑海里不过片刻便跳跃起种种画面。
    李千秋开始背着皇室收集毒草。
    这事摆在那里，别说有理，连个正常人的解释都不好说！
    是准备毒杀朝堂争敌，还是另藏阴谋？
    不知等了多久，书房门被再次推开。
    卫璎珞手里拿着账册，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赵无垢急急开口：
    “情况怎么样？”
    卫璎珞步子放缓，走到桌边后才平静地将账册递过去。
    “请殿下翻阅。臣女核对过库房记录，有些东西的数量对不上账。”
    赵无垢顾不得细想，翻开账册一阵浏览，最后直接把账册扣上。
    “好一个李千秋！”
    声音夹冷如刀。
    “在本宫脚跟底下藏这种猫腻——真当本宫的眼睛是摆设不成？”
    赵无垢又是熬了一夜，他脑海中反复浮现账册上的涂改印迹。
    天刚翻白肚时，李毅终于回来了，带着一条消息。
    李毅低声道：
    “殿下，属下已潜入庄子后山，折腾了半夜，才找到一个藏箱的洞穴。那些箱子外表普通，但底部雕刻着狼首图案——西域商队的印记。”
    闻言，赵无垢轻声说道：
    “西域？连上西域商队，李千秋葫芦里可真是装了不少东西。禁药……他想干啥？”
    他眉头紧蹙，这老家伙手申的够长了。
    不过两刻，早朝已召集。
    殿上气氛微妙得让人如履薄冰。
    皇帝气色不好，脸白得像纸，精神全无。
    朝臣间则是心绪各异──有的人关切，有的人心里早乐开了花。
    李千秋，那个老谋深算的主儿，仍旧从容如常。
    他扫了一眼满堂官员，随即出列奏道：
    “陛下，二皇子殿下年轻有为，臣以为，可令他协理刑部，以分陛下忧劳。”
    话音刚落，满朝顿时爆发了一阵波涛似的哗然声。
    谁不晓得刑部重权，这地方可是皇子们死活都得争的肥肉！
    而李千秋这一话分明就是为赵无尘铺路，替他抢占要塞。
    赵无垢脸上不显任何情绪，偷偷看向赵无尘那边。
    果然，这个二皇子先是楞了楞，接着低下头，谦逊说道：
    “父皇，儿臣愚陋，怕担不起刑部这份重责。”
    哼，谦虚？真虚伪，论演技，二弟就是第一。
    总是一副弱不禁风，与世无争的样子装给父皇看，赵无垢不禁心中冷笑。
    果不其然，皇帝放了几句宽慰的话：
    “无尘啊，别妄自菲薄，朕相信你能行。”
    “够了，这戏唱得还可以。”
    赵无垢心里掂量着。
    他突然站出列道：
    “二皇兄，协理刑部确实重大。不如先说说你对最近京城怪病的看法？”
    赵无尘本来还在舒坦，被这话一针挑中，当场愣住，他思考片刻才开口。
    “臣弟觉得，必是有人居心叵测，在民间兴风作浪。”
    “是么？可我听闻，这些症状，与西域禁药引发的表现极其吻合，二皇兄莫非有什么头绪？”
    赵无垢眼刀子般直击赵无尘。
    赵无尘的面色顿时难堪，他缩了缩手。
    不料这避之不及的动作让赵无垢捕捉到了！
    那手腕上……一道烧伤，这痕迹崭新得能冒烟，看着就像才被烫的。
    这时，赵无垢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看像是烧伤？
    莫非……他一步步加深心底猜测，但是没说出来。
    ……
    半夜，太子府一片寂静。
    只有赵无垢慢慢走来走去。
    书房里，只有一盏蜡烛的光摇曳着。
    “顾氏暗纹的箭头……”
    赵无垢低声自言自语，手里翻看着这些天暗卫送来的密信和资料。
    “李千秋和顾家？这水可深得很啊，堪比看不见底的井。”
    话音未尽，他猛然抬头，眉头紧锁。。
    他迈到窗边，抬头望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寒意从指尖一寸寸传至心头。
    “一个顾家，一个李千秋，活得倒够胆大！”
    他心中冷哼：
    “敢在我眼皮底下搞事情？！这是不把我放眼里啊！”
    正在此时，书房门轻轻被推开，一股寒气随之涌入。
    李毅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行礼。
    “殿下，西侧门守卫被发现——”
    他稍顿了一下说道。
    “被人解决了，手段干净利落。”
    赵无垢猛地转身，目光灼灼。
    “启唇说下去。”
    他声音冷冽。
    李毅上前两步，将手里的一片染血布帛呈递过来。
    看得出，他是不愿惊扰更多气氛。
    “属下在现地发现此物，请殿下过目。”
    赵无垢指尖刚触碰到布料边缘时，只见那物缓缓展开，竟是一截残损的箭头。
    尾端篆刻了一枚精细复杂的暗纹，隐约辨得出家徽模样。
    而这镌刻，应该是顾家独有。
    赵无垢目光沉下去，不由得冷笑。
    “活脱脱一桩杀人灭口戏码，藏得倒是挺隐秘！”
    说到此处，他话锋陡转。
    “他们以为，我还会信这些雕虫小技？”
    李毅闻言，接着低声问道：
    “殿下，要不要属下立刻彻查？”
    姿态毕恭毕敬，眼神间隐有几分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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