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我再也不敢擦边了

    进入十二月，贝克兰德的天气再次阴冷起来，天空大多数时候被并不算肮脏但仍然足以遮挡阳光的雾霾笼罩。
    好在比起去年同一时刻，摆脱了战争阴霾的这座城市已经重获新生，获得原料的工厂满负荷运转，被摧毁的房屋和因为奇怪的植物过度生长而遭到废弃的建筑也需要大量人力进行清理，这足以让贝克兰德的居民们忘记寒冬，为美好的未来而忙碌。
    “这就是你拉着我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
    狂暴海深处的帕提斯岛上，以岛屿命名的城市中心广场里，休·迪尔查双手抱胸，看着身旁在巴掌大小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好友佛尔思·沃尔，不满地抱怨道。
    为了这次旅行，她可是浪费了自己宝贵的两天假期！
    当然，相比在“军情九处”工作时出行需要的蒸汽列车或军方的飞空艇，被佛尔思带着出门还是要方便太多，一小时前她还在贝克兰德阴雨连绵的家中，简单的“传送”后，她就来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岛屿上，阳光甚至有点猛烈，让她不太适应。
    无论是平时生活上的便利，还是战斗中的机动能力，“学徒”途径都有太大的优势了，难怪他们很少公开出现，且大多数都变成了其他人手中的封印物……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军情九处处长从不离身的那枚“旅行家”特性形成的戒指，休就有些感慨。
    她不禁再次抬头看了看佛尔思。
    “逃离贝克兰德的糟糕天气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我觉得你应该来看看这座尊崇律法的城市，我觉得它很可能由‘仲裁人’高序列非凡者在管理。”
    佛尔思嘀咕着，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几个字，瞥了一眼穿着灰白衬衫、黑色马甲和深色长裤，像个未成年的见习骑士的好友，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我担心你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收藏品，在军方的资料里，除了那位死在我们手中的‘秘之圣者’，已经有几十年没出现过‘学徒’途径的圣者了，就连序列5的‘旅行家’都只会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
    休居然会有这种担心……不过就连我也觉得“记录官”、“旅行家”的能力太过方便了，亚伯拉罕家族衰落的原因恐怕不止是“门”先生的诅咒……佛尔思脑中念头闪过，微笑着回答：
    “我不是已经成了你的封印物了吗？
    “你看，你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在家里休息或者赶稿，如果你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我就出面提供帮助……是不是很像需要时就能拿出来使用的封印物？”
    休目瞪口呆地看着身穿女士衬衣和橘黄色长裙，在灼灼烈日下仿佛闪着光芒的好友，随后跟着笑了起来：
    “我甚至都不用专门封印你，只要一床被子就能让你睡到我回家的时候。”
    佛尔思重重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
    这段对话可以用在下一本《大海盗安吉莉卡》里！
    互相调侃了一番之后，已经来“梦想之城”帕提斯旅行过好几次，轻车熟路的佛尔思带着休走过颇具第四纪风格的市政厅，参观了船头挂着天平形状饰物，不知为何搁浅在公园池塘里的古老帆船，享用了由一个看着像弗萨克的半巨人，却说自己就来自不远处的新白银城的厨师制作的迪西馅饼，最终来到了一座教堂门口。
    “圣安吉莉卡教堂……是那位安吉莉卡吗？”
    抬头看着教堂门楣上镌刻的文字，休疑惑地问道。
    “就是你想的那位，”佛尔思点头道，“我去交一下书稿，你在外面等等我。”
    这才是她不远千里来到帕提斯岛的主要目的，《大海盗安吉莉卡》系列的第六本，《所罗门的遗产》已经完稿，因为塔罗会的需要，以及两位天使的要求，她已经从那位写了前三本大海盗系列的笔友那里买来了版权，开始自己接手，亲自为“皇后”安吉莉卡·萨奇小姐书写传记和故事。
    当然，内容有部分是“皇后”叙述后，由佛尔思扩充、改编的，有的则是她自由发挥想象力撰写的。
    比如这本《所罗门的遗产》就描述了安吉莉卡在迷雾海深处寻找隐秘岛屿的财宝，与系列前作的“神秘女王”、“疾病中将”等亦敌亦友的角色，以及《大冒险家》的主角格尔曼·斯帕罗合作阻止了远古怪物的复苏，得到一艘古老幽灵船的效忠的故事。
    怎么可能有一艘两千年前的幽灵船保存到现在，里面还出现了一位娇小可爱的战舰化身的女孩，对着皇后小姐说“请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主人吧”这种事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佛尔思回忆着属于自己“编撰”的那部分剧情，轻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身旁那位娇小好友关切地问道：
    “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没关系，里面的大主教是我的熟人，而且这座城市是不允许用任何手段伤害他人的，半神来了也不行。”
    佛尔思说道。
    见休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她踏入教堂正门，走过穹顶吊下的不对称的烛台来到圣坛旁，惊讶地发现那位叫特莉丝的大主教不见了！
    穿着同样设计保守却能凸显身材的大主教长袍的是另一位年轻女性，她容貌与特莉丝一样美艳和圣洁，还夹杂着一点中性美，黑发盘在脑后，蓝色眼眸如海水般深邃。
    大主教换人了？那个特莉丝是因为总是在圣坛后面枕着安吉莉卡小姐雕像的腿打瞌睡被逐出教会了，还是因为编纂圣典的时候抄袭其他正神教会被代罚者、净化者抓走了？
    佛尔思正脑补着精彩的故事，突然发现面前这位新上任的大主教很是眼熟。
    等等，她不会是那个“疾病中将”特雷茜吧？当初为了出版《大冒险家格尔曼与疾病中将》，我特意研究了那位海盗将军的事迹，还看到了通缉令，那个特雷茜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佛尔思表情有些呆滞，身为半神的灵性也瞬间让她回忆起了通缉令的内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被她的目光注视，穿着黑色打底，镶嵌金边的大主教长袍的特雷茜看了过来，眼中闪过瞬间的疑惑，随后被淡然所替代。
    她手捧金色的圣典缓步走来，用柔美的嗓音问道：
    “这位女士，请问是需要告解，还是想了解圣安吉莉卡殿下的事迹？”
    我是来交稿的，但接头人不见了……佛尔思僵硬的表情在特雷茜那似乎已经非常熟练的笑容中缓缓融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圣坛后方的小木门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带着一抹红色从中走出，佛尔思定睛看去，发现来者同样是名年轻的女性，面容兼具柔美和帅气，一头耀眼的红发披在身后，发根可以看到一点深沉的黑色，她穿着女士衬衫和及膝裙，绑带束紧的长靴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快步来到两人身前。
    “佛尔思·沃尔女士，欢迎来到圣安吉莉卡教堂，”红发女性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男士的礼节，“我是伊莲·索伦，特莉丝三个月前就前往贝克兰德了，你如果需要找她，我可以代为转达。”
    伊莲……红发的伊莲？
    因为职业原因需要关注海上新闻的佛尔思立即认出了对方，旋即有了一丝错愕感：
    我大老远跑来找特莉丝，她居然早就前往贝克兰德了？
    那不就是白跑一趟了么……不能让休知道……她瞥了一眼教堂正门，发现好友的身影隐藏在门边的石柱下，并未注意到这里的交谈，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口袋中的书稿拿出，递给了伊莲。
    “这是我受教会的委托，为安吉莉卡小姐撰写的书稿。”
    书稿……伊莲眉头蹙起，接过厚厚的稿纸随意翻阅着，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
    “你就是买下威廉的《大海盗》和《大冒险家》系列版权的那位作家？”
    “你就是威廉在信中提到的红发船长？”
    佛尔思也惊讶地反问，两人眼神相对，都感觉遇到了熟悉的陌生人。
    “难怪威廉现在准备开一个以神秘的女巫和会说话的美人鱼为主角的新系列……”
    伊莲无声嘀咕着，将书稿递给了身旁的特雷茜，后者接过，眼眸中本能地流露出一丝厌恶，但旋即又好奇地翻开，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
    没等面容冷峻的格尔曼·斯帕罗开口，特雷茜就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杀了我吧，但别想从我口中得到安吉莉卡的行踪。”
    格尔曼嗤笑了一声，一手握着左轮顶起礼帽边缘，露出嘲讽的眼神，一手按在虚弱的特雷茜肩头，将她顶在墙上。
    “海盗小姐，你知道有些遭遇比死亡还要可怕么？”
    他凑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
    啊？
    特雷茜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
    休无聊地靠在由纪念堂改造的教堂门口粗大的黑色石柱旁，目光在繁忙的街道上扫过，审视着每个从她面前走过的行人，以“惩戒骑士”的专业角度评估着他们的行为和威胁。
    都是些普通的平民，但从踏足这座城市开始，我就感到一丝淡淡的威胁，仿佛被谁监视着，受到某种力量的约束……难道真如佛尔思所说，这座城市拥有某位“仲裁人”的高序列非凡者驻守？
    她看向市中心的市政厅方向，直觉如果真存在这么一位非凡者，应该就在那栋建筑内部。
    就在这时，佛尔思表情怪异地从教堂中走出，来到休身旁，长舒一口气，仿佛刚从苦海中脱离。
    “怎么了？”
    休关切地问道。
    “只是又见到了两位圣者，而且都是被我写进书里的……我以后再也不敢写擦边内容了……”
    佛尔思嘀咕着，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好友，继续道：
    “走吧，主要目的已经完成了，这两天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逛逛这座城市。
    “另外，我听说同一座岛屿上就在这几个月里多出了两座新城，其中一座是‘太阳’先生的新白银城，另一座……叫做亚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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