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恐惧

    ……
    碎颅头部的神经束迅速抖动起来。
    一个呼吸的时间，纳米装甲从这头人形猛兽的臂铠上流泻而出，瞬间覆盖体表。
    身披战甲的铁血战士一跃而起，跳到舰桥的中控台后，双爪在控制面板飞速跃动，同时在频道中吼道：
    “准备迎击！
    “我先用无人机争取时间，罗塞塔人，你们的屏障失效了！
    “我知道你们的深空舰里还有无人作战单位，释放它们！
    “这东西的体型变大了，假设其防御力也有对应增长，那么我们派出所有无人单位，也只能勉强拖延时间！
    “我要亲自……”
    然而。
    碎颅的声音，立即被另一个更加低沉的蜂鸣声盖过：
    “碎颅，冷静。”
    那是阿珀肯特使的声音，身为比碎颅更高一级的特使，他用权限瞬间接管了频道，盖过了所有人慌乱的声音：
    “停下，不要攻击。
    “所有人慢慢后撤。”
    亚加人的金属面具上，猩红色的双瞳放射出瘆人的光：
    “后撤？
    “阿珀肯，你疯了？！
    “那是雷翼王！必须让能战的先顶上去，其他人后撤！发布全域广播，本星系不再进行有组织后撤，所有人原地疏散，向不同方向……”
    “冷静下来！”
    阿珀肯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被好战的本能控制，碎颅！
    “你没发现吗？
    “他根本没有攻击我们。
    “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但他似乎……不太一样了。”
    紧接着，阿珀肯向其他人发布命令：
    “罗塞塔人，保持冷静，维持包围圈。
    “碎颅，观察敌人的弱点，但不要率先进攻！
    “太阳族的谱系们，坚守岗位，不要慌。
    “我……准备过去。”
    碎颅发出一声尖啸：
    “你疯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阿珀肯的决定：
    “他会生吞了你！
    “你活够了？！”
    “问题就是，他可能……不会。”
    阿珀肯的声音平缓，听起来运筹帷幄。
    但和他相识多年的碎颅知道，这只是阿珀肯的语言习惯罢了——实际上，他肯定心里没底。
    但阿珀肯继续说道：
    “我相信七肢桶们的判断。
    “那些生物虽然懒怠，但从不出错。
    “而且，你没发现吗，碎颅。
    “实际上……
    “他从未主动攻击我们。
    “之前，他离开太空桥后，是我们的自动防御系统识别出了他的身份，主动进攻；
    “而现在……且不说他的外形发生了变化。
    “我发现，他的动作细节，神态，甚至……‘气质’，也发生了改变。
    “我有把握，至少进行一次有效沟通。
    “我去了。”
    话音刚落，阿珀肯的座舰开始喷射气流，向那悬浮在太空桥星球上方的金色光点缓缓移动。
    在这个过程中，生物战舰慢慢收起了自己的全部撞角，关闭飞弹喷口，以毫无防备的姿态飘向雷翼王。
    碎颅的目光透过战舰观察窗，跟随着阿珀肯的战舰，看着他孤身飞向那金色的巨人。
    他的双爪无意识张开、握紧，再张开……最终，他听取了阿珀肯的命令，没有动手。
    “不要害死自己，你这个老滑头……”
    碎颅的面具下传出这猛兽的低语。
    他抬起一只手，在头盔的侧面按了一下。
    战甲猩红色的目镜对准远处的金色光点，迅速拉近，大量分析文字刷过碎颅的眼前。
    除去无用的推测，借助目镜，碎颅的双眼穿过层层光谱，看到了那塞伯坦怪物现在的模样——
    雷翼王的身体上，不再是曾经是白色装甲。
    从不同的角度看，那装甲从橙色、黄色再到金色，反射出不同的光芒，但实际上，那一种闪烁着光芒的淡金色。
    此外，随着体型的增大，这个怪物身体上的细节变得更加狰狞，肩甲、臂铠、肘部、膝头增生出金色的撞角。
    而他背后的双翼更加巨大，，从原本的反曲折角，变得更加锋锐、角度更大——翅膀根部，伸出了几道金色骨刺般的结构。
    而他的头部……
    碎颅离开操作台，上两步，来到舷窗旁，凝视着敌人。
    雷翼王的头部，原本是没有装饰的纯白色战盔。
    但此时，那已经被更加狰狞、厚重的金色战盔替代。
    而战盔两侧，生出了两只巨大的金色弯角。
    那双角明显已经超过了撞角的实用价值，更像是装饰。
    但就是这两只金色的角，竟让碎颅的心脏深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
    恐惧。
    那种恐惧感，与一个人的勇气，实力毫无关系，它从生命最底层的动物性中无声滋长，迅速爬上心灵，仿佛那些来自远古的基因忽然苏醒，发出无声的嚎叫，让碎颅远离那东西，越远越好！！
    但碎颅是千锤百炼的战士，他压制住了身体深处传来的尖叫声，忍受着那种非理性的悸动，站定。
    铁血的族长偏了偏头，凝视着那个外形凶戾，却在虚空中安静盘坐，散发出两种截然相反威压的怪物。
    他口器中传出“咯咯哒”的弹响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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